玄門八脈》 最新章節: 第四百三十七章初悟玄訣(04-17)      第四百三十六章繡閣暫避(04-17)      第四百三十五章轉危為安(04-17)     

玄門八脈85 浩海長帆


  莫雪茵聽柳少陽知曉其中緣故,心間好奇之下,連聲催促道:“你就別賣關子了,咱們這一邊走著,你便一邊說給我聽吧!”
  “這里的故事,可還得從我爹爹和叔父已故的主公,張士誠說起!”柳少陽娓娓而言道,“這松江府原本喚作華亭縣,而后因民丁興旺,百業隆盛,這才升為松江府。但府縣并存,城池不過是縣城大小罷了。到了元庭末年,士誠先主起兵占據吳地,將原先的城池往北擴建,便修成了今天這座城池。第一時間更新后來朱元璋的大將徐達攻占了此地,眼看松江府東臨滄海,西枕太湖,控蘇杭之咽喉,實是地處要沖。他見那時士誠先主所修的城池尚不完備,便下令征收城磚九千萬塊,用以再修擴城垣。”
  莫雪茵聽到此處心頭疑惑,從旁插口道:“這個徐達好不通情理,那時候天下烽煙四起,宇內生靈涂炭。他攻下松江府,先不思讓百姓安居復業,卻又要大耗民力錢財。更多更快章節請到。如此作法太悖人心,只怕要惹下禍亂來!”
  柳少陽見她有如此見識,翹起拇指贊道:“雪茵你真是女中丈夫,說得可是一點不錯!徐達領兵打仗席卷南北,卻是不通治世之道。征磚九千萬城的命令一下,松江府各縣立時間便人心惶惶。這里當年有座錢家莊,乃是江湖道中大俠錢鶴皋的居所。這個錢鶴皋昔年俠名威震江浙,早就有起兵東南,投奔士誠先主麾下之心。他眼見這徐達施策不善,民變一觸即發。當即奮臂一呼,糾結起數萬兵馬,豎旗舉事。這松江府和著周邊郡縣,也都被他攻打了下來!”
  莫雪茵聽柳少陽講到這兒,心中暗暗稱奇,忍不住道:“這個錢鶴皋殺伐果決,也算得上是亂世梟雄了。只不過如今是朱元璋坐了天下,那錢鶴皋若是不愿隱姓埋名,后來的下場,只怕是凄慘得緊了!”
  “你猜得還真是全然不差!”柳少陽聞言微怔,輕嘆一聲,“朱元璋聽說錢鶴皋攻占松江府,盛怒之下派大將徐達和葛俊帶精兵征剿。那錢鶴皋雖是一代大俠,武道高絕,可終究地狹兵少,敵不住明軍勢大。他先派兵向士誠先主請援,但走到蓮湖便敗退而回。明軍團團圍住了這松江府城,錢鶴皋以寡擊眾,數戰不能退敵,但卻不愿拋下軍民獨自遁走。而后城池拔陷,錢鶴皋也被明庭軍中的江湖好手所擒!”
  莫雪茵恍然道:“這么說來如今的松江府城,還是十多年前中土天下大亂時的樣子。怪不得我方才瞧著墻上磚石壞損,城垣多有崩毀之處。想是那朱元璋忌憚此地百姓據府作亂,這許多年再也沒有修繕所至。”
  柳少陽幽幽道:“正是你說的這般道理!那征討將軍葛俊雖是得勝卻也損兵折將,盛怒之下便要屠城。虧得為同僚苦諫,方才作罷。第一時間更新松江府經此一事,非但四處城垣多年未能修整。便連百姓的田間稅賦,竟也比其他地方增了數倍之多,說起來可當真是好無道理之事!”
  莫雪茵唏噓一番,頓了頓又開口問道:“少陽哥,你說的這個錢鶴皋昔年被抓住之后,可是處死了么?”
  “后來錢鶴皋被那葛俊派人廢去了一身武功,押到金陵城斬首行刑。或許是一代豪俠死不瞑目,行刑之時相傳頸中居然噴出白血,又化作無頭厲鬼夜里去沖朱元璋索命。朱元璋歷經此事,心頭駭然。他一代梟雄,可謂血債累累。只因他忌憚錢鶴皋的冤魂再尋他索命,便頒下旨意令各州府設壇年年祭祀,如此規矩到得如今,依舊不廢。”
  莫雪茵聽了如此悚駭之事,驚疑道:“少陽哥,你說的這白血噴注,厲鬼索命的故事,可是真的么?”
  柳少陽見她有此一問,擰頭想了想,笑道:“這錢鶴皋死去之時我還年幼,也是后來聽叔父和同門口中所說。此等鬼神幽冥之事,咱們這些個凡夫俗子,自然不好揣度真偽了!”
  兩人邊走邊說,不覺之間轉街過巷,來到一所青瓦白墻的高宅之前。莫雪茵朝那宅子門前瞅去,只見兩扇朱漆大門分朝兩側開啟,左右各站著一名身著皂色長衫的大漢。
  柳少陽眼見到了地頭,沖莫雪茵道:“這便是海鹽幫總舵所在了,咱們在此稍等上片刻,我叫這守門的兄弟進去通稟一聲!”
  說罷走到那門前二人左近,雙手一合朗聲道:“海盈四隅,鹽通九州!勞煩兩位兄弟往里通報一聲,便說兩淮故人柳少陽來訪!”
  那兩個漢子聽了這話對視一眼,其中一人返身進了宅子稟報。第一時間更新另一人覷了柳少陽與莫雪茵一眼,拱手揖道:“柳公子和這位朋友遠道辛苦,還請在此間稍候!”
  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,門內走出一個濃眉虬須,身形魁梧的葛袍大漢,語調洪聲道:“柳賢弟經年不見,今日難得到這松江府來,我吳某人定要好生一盡地主之誼!”
  柳少陽瞧見這葛袍大漢,拱手一禮笑道:“吳大哥別來無恙,還是這般豪氣爽朗!”說著朝身旁的莫雪茵引介道:“這位是海鹽幫的副幫主吳盛吳大哥,一雙鐵錘東南無對,在江浙武林道上可是大有名頭!”
  那吳盛擺了擺手道:“柳賢弟說笑了,愚兄那點粗淺的氣力功夫承蒙抬舉,入不了江湖道上朋友們的法眼!”說著將柳莫兩人請入宅中,引到外堂廳中坐了。
  客套一番,柳少陽說了搭船出海的來意。吳盛聽了這話,略一思忖道:“幫主他老人家往贛閩道上去了,眼下海鹽幫的事務都是我在打理。這事兒容易得緊,湊巧明日幫里便有兩船貨物,運往南邊的滿剌加。我交代他們不往臺島歇腳,經走琉球一路便可以了!只是柳賢弟難得來此一遭,不能多待些時日再走,卻是大為可惜了!”
  柳少陽笑道:“吳兄客氣了!我和這位朋友有事要去琉球國一遭,待到回轉中土之后,定然再來府上盤桓叩擾!”
  那吳盛當即擺下酒宴,又與柳少陽閑談半晌。眼見得紅日沉山,時辰近晚。便遣了幫中仆役,將柳少陽與莫雪茵帶到后院客房之中歇息。
  翌日清晨,柳莫兩人隨著海鹽幫眾人到了碼頭。但見埠上遠近之地,人丁往來,絡繹不絕。官私的大小船只,停得滿滿當當。
  只因海船吃水頗深,靠不得岸。往來運載的貨物便用快船載了,由碼頭上的眾多民夫走卒,往復搬運。那吳盛喚過船上管事的交代妥當,又將柳少陽與莫雪茵用小艇送到船上,這才長揖別過。
  時辰到了巳時,旭日高升,水天無際。海面之上原本籠著的晨霧,此時也四散開去。海鹽幫的眾人將貨物盡數裝完,又由巡海道的官軍查過船引放行。
  船上的眾艄公齊喝一聲“海鹽舟船,縱橫宇內!”忙絡著揚帆起錨,扳動艙底的木輪水車。兩艘海船一前一后,緩緩朝外海駛去。